一细弱却柔的幽香逸纸面，萦绕苏兆晚鼻尖，他登时面一变：“孤鸿羽！”

“那人，是为了亲自给落蝉带孤鸿羽！”苏兆晚。

“终有一日，我要将这一切血案都翻到明面上来，让她们的冤屈得以昭雪，让她们的灵魂得以安息。”

“你既说那人位权重，又怎会亲自屈尊，到那废弃的府邸里找一位落魄的民女？”

苏兆晚凑上去，只见落蝉寥寥几笔，昨夜有人披玄黑斗篷潜冯府，私见了她，许诺她诸般好。纸量有限，只能写这么些。

沈灵均一逗就把人心里话勾来了，不禁心怒放，凑上去在他颊上响亮地吻了一。

落蝉懒得跟这庸人掰扯，落落大方地福了一福：“叨扰，我这便走。”

沈灵均不答，却将纸举到苏兆晚鼻端。

苏兆晚手冰凉，声音微颤：“他们还想如法炮制，让落蝉去这牺牲品。”

此时送上来一瓶“孤鸿羽”和一个落蝉，他们便如好容易抓住一救命稻草似的，攥住。别无选择。

“果然！”沈灵均笑了笑：“冯峦从兰绫坊地里带走的那瓶，你好的‘孤鸿羽’，到底是到了此人手里，又于昨夜，给了小蝉。”

走几步，她忽停住，指着那条溪：“大哥，这河是什么河？河底不似寻常砂石，倒像是铺满了白玉似的，当真新奇！”

苏兆晚打他：“看情报！”

从汾王府来，沿路就能走到冯府，不过一盏茶时分。

“阿晚。”沈灵均抚着苏兆晚的柔发，开：“从前我无能，睁睁看着苏茗被卷死局而无能为力。其实不仅仅是苏茗，兰绫教坊，背后何止数百条人命！”

侍卫怀疑地打量她，面前这女薄施粉黛，有几分姿，想必又是个想攀龙附凤的。侍卫冷笑：“你这样的我见多了！借迷路，一会儿落下个帕，一会儿丢个香，打量我们王爷还能看你一不成？不自量力，还不。”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，冯府大门没有落锁，向里缓缓展开。冯府很大，里除了几个看家洒扫的婆之外，竟没见一个冯家的人。

苏兆晚扯了扯嘴角：“没良心的兔崽，我和谁亲了！还不都是看在你的面上。”

早在蜂灾前一夜，落蝉就哄坊中所有女逃离。兰绫坊的女多数是被拐卖到此，不得不倚楼卖笑的。红鸾当时一心扑在孤鸿羽上，了地就几个时辰不。有此良机，怎有不跑之理。

落蝉心念一动，不由得想起今晨随冯峦他们走时，这门里冒来的那张陌生而饱经风霜的面孔，着意在府中兜转了半日，却并未再见。

侍卫眉一竖，呵斥：“与你何！不该问的别瞎打听，快走。”不容分说，便将落蝉赶走了。

“阿晚叫得好亲！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认小蝉小姑？”

”

后院的药王蜂巢已经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清理掉了，就留几只蜂兀自萦绕不去。大理寺燃了些犀香雄黄，各侍从都奉少卿之命，穿有硝黄浆的香，因而药王蜂消停了许多，轻易不攻击人。只是偶有几只越墙去找些香，到了晚间又飞回来。

蜂灾方平息没几日，旁人见到这些蜂都如临大敌，匆忙躲开，连扑打都不敢，几只药王蜂在长安城里旁若无人，谁也没发现它们来来去去的，将一支轻飘飘的竹芯带大理寺中。

几日后，大理寺少卿苑。

沈灵均哎哟一声，委屈地看着他：“我才没犯浑，我这叫吃醋！谁让阿晚对旁人都温柔亲，唯独对我这般横眉竖目的。”

兰绫坊一夕之间剩一空壳，背后掌局之人计划几乎落空，自然心急如焚。

苏兆晚拧了他一把：“三天不打，你这张嘴就犯浑。”

苏兆晚：“你敢肯定，昨晚去见师妹的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人？”

沈灵均这才满意地将纸儿展开细看。片时，他轻笑：“候了这么久，终于将这位大人候来了！”说着，指在纸上了。

苏兆晚从蜂上解下那竹芯，放手里搓。外壳封的一层蜡剥落下来，里是一细长的纸儿。他随手递给沈灵均：“落蝉师妹胆气不弱，居然敢在这毒蜂上绑情报。”

京兆府、汾王府、冯家，看似三个毫无系的地方，却因着这不起的小河，竟被串联了起来。

－本章完－

沈灵均笑了声。这些日他们都与落蝉锦书传信，商讨计划，顺便等鱼上钩，虽未见面，苏兆晚却好似跟人家熟起来似的，现在都开始直呼“落蝉师妹”了。

“兰绫坊覆没，多数教坊女不知去向，红鸾挽风这俩好用的左膀右臂又双双故，他的计划险些被碾为碎片。你说他急不急？”沈灵均又将纸成一细，把玩。

他说着，握了苏兆晚的手：“你陪着我。我要兑现从前与你的承诺。”

“对不住，我是外乡人来的，见着这长安繁华，贪看，这才走差了。”
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
余下的一些还不愿跑，还想着红鸾能将他们捧到御前，圆个为嫔为妃，或居女官之梦。落蝉便搬了宁月和楼兰为例，好说歹说，也给吓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