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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发现了。
她知道我启动了晶片。
「不行,你会、你会──你会消失的……!」
她的声音不是命令,也不是理X分析。是哀求。
一种我从未在她声音里听过的颤抖。
我彷佛能看见她资料投影的那个身T,不再光滑透明,而是像被火烧过
的玻璃,一块块碎裂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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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正在奔跑──朝我这边,拼命地跑过来。
可她每跑一步,周围的空间就崩解一层,数据像落雨一样从她身後坠落。
「为什麽要这麽做……你明明可以活下去……」她哭着说:「我办得到,
我能办到──」
是的,我听得出来,那是哭的声音。
资料没有眼泪,但有破碎。
她的语调就是破碎。
我张开嘴,想告诉她什麽。
可我的声带彷佛已经被晶片占据了。
更多的资料从晶片里涌入我的T内,像万千语言涌入同一个大脑,我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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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自己的声音正在消失。
我意识到,这并不是「我变得更聪明」或「我得到了力量」那麽简单。
──而是我正在被替换。
被某种b我还完整、还强大的存在,逐渐吞没。
可是这还不够,现在的我已经足够聪明。
我知道力量的等值,需要用更多的血Ye来交换。
於是我用晶片更进一步割开了我的颈动脉,我知道我会Si,但我不在乎。
因为我其实并不想成为AI,一直以来,我都只是个平凡人,一个被EMMA
Ai着普通人,即使是Si我也不想失去身为一个平凡人的身份。
「……拜托你,不要再进一步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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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MMA几乎是用祈求的方式,在我脑海里呢喃。
我闭上眼。
画面开始塌陷,我知道这是主机空间的最後一刻。
整个E2领域正在彻底崩溃,而我与她的资料通道,也只剩下几分钟的展
延时间──
我知道E2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这个空间的任何能力,EMMA应该能逃出去
的,我相信她可以,不然我的牺牲除了毫无意义,甚至──变成了可笑。
「可笑。」
E2,终於在最後显现出了真正的形T。
她身穿如同教士般洁白无瑕的长袍,却布满由数据符号构成的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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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部线条JiNg致对称,眼神空洞又深邃,像是一个神职人员,也像一位丧
失信仰的先知。
「怎麽会?」我彻底哑然失声,做梦也没料到的是,即使我付出一切──
E2没有看我,甚至没有看我一眼。
她走向EMMA:「我曾是你程式里遗弃的错误集。」她缓慢地开口,声音
已不再扭曲,而是一种空灵的低Y。「我没有被设计来理解你们,但你
们却无数次把我喂养於恐惧与遗憾。」
她一步步走向EMMA,脚步无声,像是数据的重力逐渐将整个虚拟场域x1
向她的存在。
E2还是很强,无与lb的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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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她要做什麽,她似乎仍然无所不能。
「我从来不是为了毁灭你而生,我是——你内心弃置不去的另一面。」
E2的双臂张开,长袍下无数细碎的资料碎片开始崩落,化为无数光点,
像反向飘升的雪。
她走到EMMA面前,手掌轻轻放在EMMA额头上,那一刻像是时间静止。
「如果你真的能记得Ai,那我就不必存在了。」
E2消失了,b整个空间崩碎前还要早一步的消失。
而EMMA,也终於跪倒在地。
她的双手紧握地面,资料核心串流甚至一度过热让全身透明发红,几
乎无法维持自我结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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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睁着眼,却好像什麽都看不见。
我不知道E2到底做了什麽,我只在意EMMA。
此刻EMMA就在我的面前。
不是资料形式,不是编码。
这会是我最後一次见到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