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真乃虎将。自本王那十三子存孝被害後,天下怕是再难觅如此骁勇之人。有他孤身牵制,料也无妨。二位且随我入帐,咱们一边接风洗尘,一边共谋破敌大计。」
席间,晋王李克用礼贤下士,对二人极尽推崇。刘知远本就是晋王调来的属将,名分已定;而高行周则是义士之後,一心复仇,其志与唐军合一。三人虽身份有别,此时却如袍泽手足。
酒过三巡,李克用面露愁容,向二人细说这些时日以来如何被王彦章的铁枪压制,唐军又是如何损兵折将。
刘知远放下酒杯,沉思良久,方才正sE道:「千岁,古人云勇将不如智将,智将不如虎将,又言逢强智取,遇弱活擒。这两句话孰对孰错,全在於能否知己知彼。当年十三太保在世,乃是冠绝宇内的虎将,凭的是马前不走三合的绝对神力,那时候力大即是天理,不必求智。可如今局势倒转,存孝已逝,王彦章成了那尊不可撼动的虎将,我方若再以力Si拚,无异於以卵击石。眼下,唯有智取一途可走。」
李克用听得双目放光,欠身相询:「将军x中必有良策,请试言之。」
刘知远b划着指头,语重心长地说道:「俗话说一箭易断,十箭难折。千岁麾下名将如云,单打独斗或许难敌王彦章,但若挑选JiNg锐,布下一阵,如此这般,合力而攻之,纵他有三头六臂,也必叫他折戟沉沙!」
李克用听完刘知远的密谋,连声击节称赞:「妙极!当真是绝世好计!」
当下,李克用顾不得疲累,亲自带着刘、高二人巡视宝J山地形。归营後,几人又在沙盘前反覆推演,定下了引蛇出洞、围而歼之的Si局。
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晋王大营内早已金鼓齐鸣。李克用升帐点将,众将两旁肃立,帐内杀气腾腾,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见。李克用先向众人引见了刘、高二人,随即正sE宣读了合力合围、智擒王彦章的军令。
众将听闻此计周详缜密,无不JiNg神振奋,摩拳擦掌。
李克用猛地一拍帅案,声震瓦砾:「此战关乎三军生Si,王彦章若是不除,大唐社稷难安!诸将务必克尽职守,奋勇杀敌,若有违令避战者,定斩不饶!」
众将如滚雷般齐声应喝:「末等愿听千岁派遣,万Si不辞!」
晋王李克用端坐帅位,目光如电,从案上拈起一支金边令箭,在那静谧得落针可闻的帅帐内,吐字如金石交击:「大太保李嗣源听令!」这李嗣源乃是晋王麾下十三位太保之首,虽是义子,却生得气宇轩昂,深得李克用器重。
「末将在!」李嗣源甲胄摩擦,发出一声脆响,抢步上前。
李克用神sE冷峻,将令箭递过,压低声音嘱托道:「命你统领JiNg锐骑兵三千,直抵梁营叫阵。那王彦章X情狂傲,见你出战必会亲自迎敌。交手之时,你只需如此这般,引其入彀,万万不可恋战y拚,多加小心!」
「遵令!」李嗣源接过令箭,昂首跨出帅帐,旋即点兵下山,马蹄声碎,如雷鸣般滚向大梁连营。
此时,高行周立於一侧,眼巴巴地盯着帅案上的令箭。他本是为雪父仇而来,满心以为晋王会T恤他的一片孝心,首战便点他出阵,没想到头功落到了李嗣源头上。他深x1一口气,心中暗劝自己:莫急,下一个定是我了。
李嗣源走後,李克用再度拈起一支令箭,唤道:「三太保李存勖听令!」
「儿臣在!」一名英气B0发的少年将军应声而出,此人正是李克用的亲子,日後登基称帝的後唐庄宗。此时的李存勖虽还是个志气远大的骁将,谁又能料到他晚年竟会溺於伶人唱戏,终落得中箭而亡的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