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微顿,唇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意。
「我家将军素来惜才,兴许还能容你苟延残喘,了却余生。谁料你不但不识抬举,反倒兴师动众,张牙舞爪地杀将过来。」马建忠轻轻嗤笑一声,目光中尽是讥讽,「嘿,莫非你这条老命,当真活得不耐烦了?」
马建忠说到此处,故意顿了顿,语气转为凌厉,马建忠b视着石敬远续道:「我还听说,你这老儿还做着复兴石晋、再续後晋江山的春秋大梦,想借那卖国贼石敬瑭的余威,去灭後汉的根本?当真是在痴人说梦!你若要走石敬瑭那条认贼作父的老路,注定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。反观我家杨将军,一心匡扶社稷,誓要将辽兵赶出边墙,收复那燕云十六州,救百姓於水火之中。这叫顺天应人,大势所趋!你若现下幡然悔悟,随我去见杨将军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如若不然,便是Si期将至!俗语说一铲子挖不出两个王八,你我总归是这一方土里生的人,马某实不忍心看你这颗老脑袋落地。如何?这就跟我走一遭罢。」
马建忠这番话语如软刀子扎r0U,字字见血却又不带半个脏字。石敬远听得气血上涌,那张老脸由青转紫,满口牙齿错得格格作响。他只觉浑身骨架都要被这羞辱抖散了,两片枯瘦的嘴唇打着哆嗦,半晌没憋出一个字,猛然间「哇呀」一声暴吼,抡起那对虎头火龙bAng,裹挟着一GU恶风,直取马建忠面门。
马建忠见老贼果然中计,心中暗自提防。杨兄弟嘱咐过,只需逗火,不必Si战,更要防着这老贼bAng里的机关暗火。他见火龙bAng势沈,不敢大意,双臂叫力,挺起镔铁戟向外一格,口中大喝:「开!」
只听「当」地一声巨响,二人一错马,便在林外古道上杀作一团。马建忠虽在招架,一双眼却SiSi盯着石敬远的指尖,心说你这老物,千万莫要触那绷簧。
石敬远心中却是恨极,只觉这马建忠狡诈如狐,心下暗忖:「老夫何必与这浑人磨蹭,且用火龙bAng里的神火,将他连人带马烧成焦炭便是!」
两人马来马往,恶斗了十余回合。石敬远忽然猛地一催马,仗着马快闯入马建忠中门,抡圆了双bAng,拇指已然悄悄搭在了bAng柄的机关之上……
马建忠眼疾手快,心知不好,未等那火喷出,他猛地一勒马缰,战马嘶鸣一声,踅过马头拔腿便逃。马建忠一边纵马狂奔,一边还不忘回头叫阵,马建忠大声讥讽道:「石敬远!你这老饭桶,有真本事便使出来,用劳什子妖火烧人,算什麽英雄好汉?你若当真有种,便随老子来,杨将军正在前方等着送你上路哩!」
石敬远气得七窍生烟,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麽主帅威严,他双目赤红,咬碎钢牙,俯身催马猛追,身後数百名亲兵见状也纷纷放马急随。
马建忠见身後尘土飞扬,老贼追得紧了,便复又扬声大喊:「老不Si的,你瞧瞧你自己那张脸,五官都挤作一堆了,一看便是一个短命相!Si到临头还不自知,杨将军早为你备好了归宿!」说罢,他脚下一踹,那马撒欢似的连纵几步,又将距离拉开了丈余。
石敬远此时脑中唯有一个「杀」字,满面横r0U剧烈颤抖,连胡须都气得炸开了。他SiSi盯着马建忠的後背,只觉今日若不杀了此人,当真Si不瞑目。
马建忠掌控着火候,石敬远追得急,他便快行;石敬远马力稍歇,他便也放慢速度,始终钓着对方。两骑一追一逃,渐渐来到一处地势险峻的山头。马建忠狠命一夹马腹,坐下马长嘶一声,蹄声如雷,径直钻进了一处隐秘的山口。
石敬远救功心切,回首冲着後方的三万喽兵猛一招手,厉声喝道:「快追!休要走了这厮!」
说罢,他也一头撞进那山口之中。後方的喽兵挥舞着刀枪,漫山遍野地涌了进去。石敬远进了山口,原本还瞧见马建忠的背影,可转过一片乱石林後,马建忠竟如同泥牛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