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允。
山道之上,三骑飞驰。李信与石秀英一左一右,护持着居中的老夫人。马蹄声碎,惊起山间宿鸟。
杨衮在山下等得百无聊赖,忽闻蹄声隆隆,抬眼望去,只见三条人影自山道飞掠而下。左首一人正是李信;右首则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nV将,头戴七星额,身披nV叶甲,胯下一匹桃红马,手中绣绒刀寒光凛凛,虽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,眉宇间却煞气隐现。
然而最令杨衮诧异的,却是居中那人。
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,头戴四凤盔,身披金叶甲,胯下坐骑通T浑红。她双手横托大刀,脸上虽布满G0u壑,一双眼眸却JiNg光四S,气势沉稳如山。杨衮心中暗自嘀咕:李信折腾半晌,竟请来一老一少两名nV子?但他毕竟江湖老练,随即心中凛然:「钢针虽小,却难咽下;生姜还是老的辣。瞧这老夫人的气度,绝非等闲之辈。」
杨衮不敢托大,当即按枪而立,肃容待敌。
三骑在杨衮丈余外立定。李信指着杨衮,侧首对老夫人道:「娘,便是此人。」
李老夫人定睛打量,只见对面的年轻将领顶盔贯甲,手中长枪如潜龙出水,周身笼罩着一GU名门之後的昂扬英气。她心中暗赞一声:「果然是杨家後人!」随即对儿子儿媳低声吩咐:「你二人且退後,老身亲自去会他。」
红马踏草而前,来到杨衮近前。杨衮见老人家上前,不愿失了礼数,隔远抱拳道:「老夫人,您莫非真要与杨某交手?依晚辈之见,您高寿已长,若有损伤,杨某心中不安。还是请李寨主回来叙战吧。」
老夫人并不答言,只是一双老眼SiSi盯着杨衮,上上下下、左左右右地打量。那目光中带着审视,带着追忆,更带着一种言说不清的激动。
杨衮被她看得心中发毛,满面狐疑道:「老人家,您为何这般看我?若要动手,还请通名。」
老夫人的面颊微微cH0U动,眼圈儿倏地红了,泪珠断线般坠落。她语声哽咽,低声答道:「我是李信的母亲……」
杨衮听她语带哭腔,还当她是因Ai子受挫而心生悲愤,不仅失笑道:「原是老夫人当面。您莫非是想替儿子讨个公道,要与晚辈b试b试?」
「且慢。」老夫人抬手拭泪,强压心中波澜,颤声问道,「我先问你,你叫什麽名字?」
「李寨主未曾告知您吗?」杨衮昂然道,「在下杨衮。」
老夫人紧咬嘴唇,步步紧b地问道:「我问的是你的家世!你爹叫什麽名字?官居何职?祖居哪里,如今又住在何处?」
这一连串的问题掷地有声,问得杨衮满头雾水,却也感觉到这位老夫人身份定然不简单。
杨衮虽觉这老夫人行事怪诞,但这连番追问之下,竟透着一GU长辈审视子侄般的关切,让他心中那GU临战的锐气莫名消减了三分。他索X收起长枪,於马上欠身答道:「老人家,家门之事本不该在阵前喧哗,既然您老动问,晚辈自当实言相告。家父确是金刀杨会,昔载曾在僖宗驾前为臣,钦命潼关元帅,威震边陲。後因家父义薄云天,放纵地方豪杰劫掠潼关粮草,获罪罢官。我家祖居西宁州永宁山,家父如今仍在那杨家峪中纳福。」
李老夫人听罢,身子猛地一晃,泪水竟如断线的珍珠般,噼里啪啦滚落在金叶甲上。她cH0UcH0U噎噎地又问了一句:「衮儿……你既有老父在堂,为何不在膝前行孝,孤身跑来这纷乱的河东做甚?」
杨衮见她连称呼都变了,心中疑窦丛生,便将自己如何为了抗击辽寇、如何意yu平定北地三十六寨以安天下的初衷,三言两语说了一遍。
孰料李老夫人听完,竟再也压抑不住,在马上放声痛哭起来,哭声凄切,惊得周围战马尽皆躁动。她一边抹泪,一边颤声问道:「杨衮……我的儿,你当真不认识老婆子了吗?」
这一下直把杨衮问得如坠云雾。他心中暗自计较:我家在西宁,你家在河东,两地相隔千里,且家中亲友从无姓李之人,这老夫人莫非是认错了人?他面露难sE,迟疑道:「老人家,这……晚辈实是不敢高攀,晚辈确是不认得您呀。」
李老夫人强忍悲声,那一双略显浑浊的老眼此时却笑眯眯地盯着杨衮,带着一丝长辈逗弄孩儿般的狡黠,低声点拨道:「杨衮,你且再想想。你我之间曾有一桩公案,不知你这记X,还记不记得那十两银子、八吊钱的故事?」
「十两银子……八吊钱?」
杨衮口中喃喃自语,这两组数字如同一道惊雷,猛然劈开了他尘封已久的童年记忆。他那双犀利的目光瞬间锁住了李老夫人的面庞,试图从那堆叠的皱纹中搜寻当年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