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觉得这主意真是糟糕透了。不如在林里把他们都杀掉，反正只有三十几个人，又密集。但这寨人分散，万一要动起手来，如果有人逃去，走漏了消息……

迦檀靠在椅背上，抬手指着舍兰。“你们渡河去桂舍，这一趟全听舍兰的，他说怎么，你们就怎么。”

但被迦檀的男带领是另一回事。更加神奇的是，她的“同袍”们，其他三名将对此居然毫无芥，只是了而已。火山没有圣兽这东西，“自然之灵”是与自己最相似的生了，然而她却没在白的脸上找到过哪怕一丁儿可以称作屈辱的痕迹。

发前，在其他人都没有留意的角落，那只老虎悄悄对她说：“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发生，跟着舍兰绝对是没错的。他会让你活下来。”

因为她是个女人就胆敢对她如此“优待”的士兵，如果是在尺金城，现在起码一只耳朵已经落在她脚下了。但此时她只是，然后把视线转移到黑暗的河面上来。

叫他生不如死。”

这老虎完全不会看，整天缠着她想要比试一下，不她重伤刚愈、只是一介降将、丈夫还需要她照顾……他就单纯想打一架试试。邬忍了很久，直到琉那告诉她想解决，最好就是把帝须结结实实痛打一顿。于是她照了。

在舍兰的带领下，他们走森林，从人迹罕至的山中向桂舍的方向发。妖的气息会令森林中的动恐惧，当然，任何大妖都能自如地收敛这气息，以免在野外捕捉不到猎。然而此时为了行速度，队伍中四名将都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妖独特的那危险信号，使得他们周围方圆十里之内，没有任何动敢于接近。

他们一路跟随这个叫玉延波的贼领走寨，他那个十五岁的儿一直在戒备地看着他们，仿佛如果他们再敢把刀架在父亲的脖上，他就立刻会冲上来拼命似的。

好在，这蠢老虎对人可谓一视同仁，他会撩武里打架，也会撩琉那打架。实在不能动手，掰个腕也好。但他唯一不会去撩拨的人，就是舍兰。

带队的舍兰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。雪山旃檀没有情人，她对君主的伴侣应该是什么样一无所知。但无论如何，这是个没有“佞幸”的男人，她甚至觉不到为什么这人能享有迦檀传说中独一无二、长盛不衰的专。这个人比起一个男，看起来更像一个老兵。

照迦檀的布置，先探查敌情，如无危险，再推石落山崖，堵樨金衢。一旦完，立刻渡河回波由旬。这不是贪生怕死，是因为迦檀的将实在太少，折损不起。

“我只是喜打架玩儿，又不是想死。”帝须一脸愚蠢的笑容，这样解释。

他不说多余的话，甚至不展什么多余的情。他能从苔藓和朝判断方向，于打猎，百发百中，但从他上看不任何能够讨好那位君主的品质。如果说他原本就是因吉罗的一个军官，后来才被迦檀幸，这倒更能说得通。但据她所知，此人的确确实实就是被买下作为侍寝之用的一个隶。

奇怪的是，其他三名将，对待他的态度，也像对待一个老兵，而不是君主的男。

那个半大小瞪圆了睛，求助似的望向父亲。玉延波沉声问：“你需要我们什么？”

她早就暗地里评估过迦檀手下这三个将。琉那看似沉稳亲切，实际上是懒得和别人发生冲突，相比之下，武里是个更有野心的明角，只是论武力，在这几名将当中排名可能最低，因此韬光养晦，低调存。这里面只有那只老虎是个彻彻尾的白痴，大脑直通直，吃什么拉什么，想什么什么，没有一丁儿心机。

邬忍不住挑了挑眉。她是雪山降将，不应该对迦檀的安排有任何指摘。她甚至想过一旦有此必要，迦檀说不定会安排她去当炮灰，把命填在某一场不得不有人去死的战役上。无论如何，军人理应对此有所准备，无论是死于哪一方的命令。

她忍不住想起旧主，打了个寒颤。

小船把他们送到河边便立即离开，此时距离迦檀集结军还有足足七天时间。

舍兰直视着他那双因野心而发光的睛：“奇袭桂舍。”

会议结束，将军们去了，将们被单独留了下来。个已经十分挑的青年坐在窗边的一张椅上，下有非常明显的青灰，看起来十分疲惫。有一瞬间，邬想起了传闻中他真正的年龄，这年轻又俊的外形居然有几分吻合了他真实的年龄，然而又因为这疲惫，却显一张少不更事的天真……真是奇妙。

想到这里，邬不由得多看了一前面沉默地走着的那个男人。他背后背着一张大的反阙弓——据说是迦檀专用的弓，需要十石的力量才能拉开。

他们走玉延波的茅草屋里，贼看着金发的异族人，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去煮些茶来待客似的。

他们乘坐的小舟是黑市商人偷渡的小船。在桂舍城断绝了和波由旬之间的贸易之后，两边就只能靠这黑市小船行偷渡了。两河对面，只有这小叶儿舟才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，一次渡五六人到河对面去。而这已经是这小叶儿舟的极限了。

这时，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异族人开了：＂……玉延波，我准备给你和你的弟兄一个机会。要继续在这当个朝不保夕的穷酸贼，还是作为迦檀先锋骑兵队的军官，堂堂正正地打下一番事业，你自己选。＂

……他真的疯了。邬心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