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维港是和云京截然不同的两座城市。
云京既有因为那些遥不可及的权势坐镇而生出的隐秘和沉稳，也有旧租界遗留的繁华绮丽，而且它足够广大，足以容纳安于市井生活的芸芸众生，也能装下权势和金钱的斗兽场。
但维港是一座弹wan之地、金钱之都，这里的人们狂热地追逐一夜暴富的传奇，富豪家族的秘事在每一张简陋的饭桌上被津津乐dao，就连十几岁的孩子也会在课后结伴去买彩票。它的每一寸地pi都浸透了金钱的味dao，人人穿着奔忙至死也不能停下的红舞鞋。
这是张荣的家乡，他的狂喜痛苦被见证与肯定之地。
随着观景电梯的上升，一寸寸浮华绚丽的夜景被收入眼底，每升一尺视野都更加广阔，就像这座城市正对你敞开双臂。
云浮金山，这间被称为“维港最贵”的餐厅坐落于第一高楼的ding层，俯瞰整座海湾，是无数追逐金钱权势名利的人的梦想之所。
黎茂生俯视着脚下的灯火霓虹，被镜面折she1的光束划过他的lun廓。
“阿荣，我们十六岁的时候揣着炒gu挣来的第一桶金，想来这里见见世面，到了门口却不敢进去，去旁边的和利源吃了烤ru猪。”
张荣忍不住笑了：“那是我这辈子吃得最香的一顿饭。”
那时候和利源的烤ru猪还都是从香山船运过来，也是难得一尝的饕餮美食。直到今日，张荣也不觉得这座ding楼餐厅在食之一dao上胜过和利源多少，但它是隔开云泥之别的一座天堑。
“我已经很久没吃过和利源……从我第一次爬上这栋经世大厦的那天，一寸高一chu1景，我告诉自己，从此我只要最好的。”
半条街之外，和利源热闹繁华的店面逐渐展现在他们眼前。
黎茂生的神色在变幻的光影中晦暗不明：“我既想要最好的，又担心自己什么时候想要回tou尝尝以前的口味。”
“生哥……”张荣试图维持着一贯轻松的笑意：“你自然应当pei上最好的。”
“要是我看着前方的时候，回tou发现他已经入了别人的口。阿荣，你说该怎么办？”
整座城市都已经俯首在他们脚下。黎茂生转tou看向他，沉沉的目光压在他肩上，连同十六岁时他老母换的那颗肾，张荣觉得自己再也承不住这重量，他低下tou：“人之dao，向来是损不足，奉有余……自然是赢家通吃，生哥不必担心。”
电梯叮地一声打开，隐约的檀香扑面而来。黎茂生lou出一个笑意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率先走出电梯，等在“云浮金山”匾额下的经理迎上来：“黎先生，张先生，这边请。”
经理将他们引到预留的包间，介绍了一遍今晚安排的菜色，又说：“刚刚来了很新鲜的鲈鱼，黎先生要看看么？”
黎茂生靠在黄花梨木的椅子里点点tou，他的神情很轻松，两名服务员抬着一个青花瓷的大缸过来，里面装点着荷叶睡莲，底下游着两条花鲈。
黎茂生嗤笑一声：“无聊，你们搞的什么把戏。”
经理尴尬地挥手让人抬走，有传言说这栋楼ma上就要落入眼前这位手里，他难免在讨好未来老板方面搞得用力了些，他又找话tou寒暄了几句，奉上雪茄盒，安安静静地离开。
雪茄的烟雾升腾在空气中，落座前他突然问：“你尝过滋味了吗？”
张荣觉得他的tou再也低不下一寸，他沉默了一刻，说：“染指过一口。”
房间里原本轻松liu动的气氛陡然压下来，黎茂生搭在黄花梨木椅上的手指一寸寸收jin。菜上得很快，他们沉默地吃着饭，鲈鱼鲜美，鱼汤ru白，两人没有再说话。
早上的飞机上，留昭悄悄看向躺在座椅里闭眼小憩的崔rong，他的神情疏离平静，完全看不出受过伤或者有哪里痛。
崔循坐在对面跟他玩纸牌，用目光轻轻cui促他，留昭从他手中抽走一张牌，有些丧气地盖住自己炸掉的点数，崔循笑着从他手中接过牌，重新开始洗牌。
飞机落地时，沈家已安排人来接，他们先到沈弥的ding层公寓安顿好，下午崔rong和崔循还要先去拜访外祖家。
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，他几乎就感觉到了沈弥的存在，她的气息、品味与偏爱浸染了这间公寓的每一chu1，几乎无法捕捉到的玫瑰幽香，色彩沉郁的basai罗那椅，波斯地毯，偶尔出现在角落的雕塑艺术品，墙bi上风格各异又和谐自然的画作。
在通往客房的走廊上挂着一副德加，留昭站在它面前，几乎感到目眩神迷，蓝绿jiao叠的充满生命力的裙摆以一zhong难以抗拒的美占据了他的视野和心神。
崔循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，留昭难以集中注意力，只听到他最后几句话：“……妈妈这里的人会照顾好你，我晚上回来见你。”
他点点tou，两兄弟离开后，公寓里显得更加幽静。留昭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，好像留恋着画笔在手中转动的chu2感，他在那里站了很久，直到女佣过来问他中午要吃什么。
“太太通常会吃沙拉，小少爷一般吃三明治。”女佣见他没有回答，主动为他提供选择，沈弥讨厌任何气味重的食物，她这里不可能出现rou食。
留昭中午吃了jidan牛油果三明治，窝在落地窗旁边的子gong椅里玩游戏，女佣一会儿过来问他要不要吃巧克力糖果，又问要不要喝果zhi，最后推了一张可移动的小几放了零食在他旁边。窗外能看见远方的海岸线，还有楼下公园里正在游玩的人。
他醒来时天色已经半暗，shen上盖着一条薄绒毯。
女佣见他醒来，说晚上zuo了柠檬香煎三文鱼，留昭有些惊讶，女佣又说因为几位少爷要来，太太特意jiao代去进行了大采购。
晚饭还有他喜欢吃的蘑菇，留昭被一顿饭喂得yunyun乎乎，洗完澡栽进松ruan的被子里，像是沉进一个美梦里不愿醒来。
崔月隐对佣人的最低要求是不能有存在感，不能让他觉得你是个活人。所以崔家别墅常年有着二十多个工作人员，留昭却很少能对上他们的脸和姓名。
崔循回来时已经午夜，沈老太太虽然很想留两位外孙过夜，但崔循说想住在妈妈家里，沈家于是放他们回来，两兄弟在这里有固定的房间，崔rong见他往客房走，站在走廊叫了一声：“Alex。”
崔循转tou对他zuo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，说：“我去看看他就出来。”
崔rong没有再说什么，径直回房。
留昭陷在枕tou里睡得很沉，红run的双chun微微张开，崔循看着他，忍不住lou出笑意，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耳垂，手指亲昵地从额touhua到鼻尖，然后向下，陷入柔ruan的双chun间。
崔循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，他注视着自己的指尖。
睡前准备最后检查一下门hu的陈姨吓了一tiao，有些惊讶地看着站在客房门口的少年：“小少爷，怎么了？”
崔循看向她，问：“妈妈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太太最近应该是睡在拍卖行那边的房子，今天可能不会回来。”
崔循随意点点tou，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第二天，乔瑜邀请他们去帆船酒店玩，崔循兴致bobo地说要教留昭冲浪，酒店私人海滩的环境很安静，现在的气温正抓在夏天的尾ba上，yang光依旧明媚灿烂，但已经不会晒得人难受。
留昭被带着玩了一上午的各zhong水上运动，崔循还说要教他冲浪时，留昭已经手脚发ruan饥chang辘辘，极力要求回到岸上。崔循让他趴在冲浪板上，带着他游回海岸。
崔rong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一件亚麻短ku躺在遮yang伞下，看着海浪中的两daoshen影，一前一后游上岸，向他走过来。
“大哥，你今天怎么不下水？”崔循喝着水，有些好奇地问。
留昭有些心虚，目光看向崔rong的腰腹——是因为伤痕吗？他那一下真的打得很重吗？
崔rong没有回答，只是说：“去吃饭吗？”
崔循点点tou：“我们先去冲一下，回来就去吃饭，留昭要饿死了。”
留昭拿好浴巾带上墨镜等着他，崔循在附近找了找，没有看到自己的太yang镜。遮yang伞外，正午的yang光正耀武扬威，于是伸手去取崔rong鼻梁上的墨镜，说：“大哥，借我用一下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鼻梁上一空，崔rong正要闭上眼，一双手遮到了他的眼睛上。留昭来不及阻止，只好很严肃地说：“崔rong的眼睛很怕光的！”
崔循有些惊讶，他取下墨镜，留昭见状拿开手指，让他将墨镜带回哥哥脸上。
留昭好心对他解释：“虹mo颜色浅的人眼睛都很怕光，你没有注意到吗？”
崔循看着他笑，留昭被他看得脸红，有些凶地说：“干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叫大哥——崔rong？”
“……”留昭无法回答这个问题，顿时恼羞成怒，拿起水瓶砸向他，崔循笑着接在手中，拉着他去冲凉，两人渐渐远去，他shen后又有一个声音问：“你今天为什么没下水？”
崔rong转过tou，乔瑜穿着一件印花chang裙站在他shen后。
“不想下水。”崔rong的声音有些冷漠和散漫，甚至说不上友好。乔瑜知dao，他在生意场上从来没有过高高在上的评价，他的社jiao礼仪无可指摘，min锐一点的人或许会说他随和又傲慢。反而是真正靠近他的人，才能见识到他xing格中乖戾难搞的一角。
“我刚刚看到你弟弟，他似乎很喜欢你家那个孩子？”
“嗯。”崔rong显然懒得回答这个问题，乔瑜稍微觉得有点诧异，因为她记得之前看崔rong对待那个少年相当疏远。生在一个关系复杂的大家族中，她shenshen明白有些兄弟还不如说是仇人，私生子，那连zuo仇人的资格都没有。
两人冲完凉回来时，崔循已经重新买了一副太yang镜，他对着乔瑜挥手打招呼：“乔瑜姐。”
留昭脚步迟疑了一下，崔循已经问：“你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？”
乔瑜笑dao：“请你们去海钓，顺便在船上吃饭怎么样？”
崔循征询的目光看向留昭，留昭正在脑海里疯狂搜寻借口，还不等他找到，崔循已经说：“我们约好了下午去电玩城，下次再吃乔瑜姐的大餐。”
两人告别走后，一直躺在躺椅上没有挪窝的崔rong发出一声轻笑：“你被讨厌了。”
乔瑜磨了磨牙，正要说什么，崔rong起shen说：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里？”她有些惊讶地问，崔rong回tou看向她：“不是说要去海钓吗？”
维港是和云京截然不同的两座城市。
云京既有因为那些遥不可及的权势坐镇而生出的隐秘和沉稳，也有旧租界遗留的繁华绮丽，而且它足够广大，足以容纳安于市井生活的芸芸众生，也能装下权势和金钱的斗兽场。
但维港是一座弹wan之地、金钱之都，这里的人们狂热地追逐一夜暴富的传奇，富豪家族的秘事在每一张简陋的饭桌上被津津乐dao，就连十几岁的孩子也会在课后结伴去买彩票。它的每一寸地pi都浸透了金钱的味dao，人人穿着奔忙至死也不能停下的红舞鞋。
这是张荣的家乡，他的狂喜痛苦被见证与肯定之地。
随着观景电梯的上升，一寸寸浮华绚丽的夜景被收入眼底，每升一尺视野都更加广阔，就像这座城市正对你敞开双臂。
云浮金山，这间被称为“维港最贵”的餐厅坐落于第一高楼的ding层，俯瞰整座海湾，是无数追逐金钱权势名利的人的梦想之所。
黎茂生俯视着脚下的灯火霓虹，被镜面折she1的光束划过他的lun廓。
“阿荣，我们十六岁的时候揣着炒gu挣来的第一桶金，想来这里见见世面，到了门口却不敢进去，去旁边的和利源吃了烤ru猪。”
张荣忍不住笑了：“那是我这辈子吃得最香的一顿饭。”
那时候和利源的烤ru猪还都是从香山船运过来，也是难得一尝的饕餮美食。直到今日，张荣也不觉得这座ding楼餐厅在食之一dao上胜过和利源多少，但它是隔开云泥之别的一座天堑。
“我已经很久没吃过和利源……从我第一次爬上这栋经世大厦的那天，一寸高一chu1景，我告诉自己，从此我只要最好的。”
半条街之外，和利源热闹繁华的店面逐渐展现在他们眼前。
黎茂生的神色在变幻的光影中晦暗不明：“我既想要最好的，又担心自己什么时候想要回tou尝尝以前的口味。”
“生哥……”张荣试图维持着一贯轻松的笑意：“你自然应当pei上最好的。”
“要是我看着前方的时候，回tou发现他已经入了别人的口。阿荣，你说该怎么办？”
整座城市都已经俯首在他们脚下。黎茂生转tou看向他，沉沉的目光压在他肩上，连同十六岁时他老母换的那颗肾，张荣觉得自己再也承不住这重量，他低下tou：“人之dao，向来是损不足，奉有余……自然是赢家通吃，生哥不必担心。”
电梯叮地一声打开，隐约的檀香扑面而来。黎茂生lou出一个笑意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率先走出电梯，等在“云浮金山”匾额下的经理迎上来：“黎先生，张先生，这边请。”
经理将他们引到预留的包间，介绍了一遍今晚安排的菜色，又说：“刚刚来了很新鲜的鲈鱼，黎先生要看看么？”
黎茂生靠在黄花梨木的椅子里点点tou，他的神情很轻松，两名服务员抬着一个青花瓷的大缸过来，里面装点着荷叶睡莲，底下游着两条花鲈。
黎茂生嗤笑一声：“无聊，你们搞的什么把戏。”
经理尴尬地挥手让人抬走，有传言说这栋楼ma上就要落入眼前这位手里，他难免在讨好未来老板方面搞得用力了些，他又找话tou寒暄了几句，奉上雪茄盒，安安静静地离开。
雪茄的烟雾升腾在空气中，落座前他突然问：“你尝过滋味了吗？”
张荣觉得他的tou再也低不下一寸，他沉默了一刻，说：“染指过一口。”
房间里原本轻松liu动的气氛陡然压下来，黎茂生搭在黄花梨木椅上的手指一寸寸收jin。菜上得很快，他们沉默地吃着饭，鲈鱼鲜美，鱼汤ru白，两人没有再说话。
早上的飞机上，留昭悄悄看向躺在座椅里闭眼小憩的崔rong，他的神情疏离平静，完全看不出受过伤或者有哪里痛。
崔循坐在对面跟他玩纸牌，用目光轻轻cui促他，留昭从他手中抽走一张牌，有些丧气地盖住自己炸掉的点数，崔循笑着从他手中接过牌，重新开始洗牌。
飞机落地时，沈家已安排人来接，他们先到沈弥的ding层公寓安顿好，下午崔rong和崔循还要先去拜访外祖家。
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，他几乎就感觉到了沈弥的存在，她的气息、品味与偏爱浸染了这间公寓的每一chu1，几乎无法捕捉到的玫瑰幽香，色彩沉郁的basai罗那椅，波斯地毯，偶尔出现在角落的雕塑艺术品，墙bi上风格各异又和谐自然的画作。
在通往客房的走廊上挂着一副德加，留昭站在它面前，几乎感到目眩神迷，蓝绿jiao叠的充满生命力的裙摆以一zhong难以抗拒的美占据了他的视野和心神。
崔循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，留昭难以集中注意力，只听到他最后几句话：“……妈妈这里的人会照顾好你，我晚上回来见你。”
他点点tou，两兄弟离开后，公寓里显得更加幽静。留昭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，好像留恋着画笔在手中转动的chu2感，他在那里站了很久，直到女佣过来问他中午要吃什么。
“太太通常会吃沙拉，小少爷一般吃三明治。”女佣见他没有回答，主动为他提供选择，沈弥讨厌任何气味重的食物，她这里不可能出现rou食。
留昭中午吃了jidan牛油果三明治，窝在落地窗旁边的子gong椅里玩游戏，女佣一会儿过来问他要不要吃巧克力糖果，又问要不要喝果zhi，最后推了一张可移动的小几放了零食在他旁边。窗外能看见远方的海岸线，还有楼下公园里正在游玩的人。
他醒来时天色已经半暗，shen上盖着一条薄绒毯。
女佣见他醒来，说晚上zuo了柠檬香煎三文鱼，留昭有些惊讶，女佣又说因为几位少爷要来，太太特意jiao代去进行了大采购。
晚饭还有他喜欢吃的蘑菇，留昭被一顿饭喂得yunyun乎乎，洗完澡栽进松ruan的被子里，像是沉进一个美梦里不愿醒来。
崔月隐对佣人的最低要求是不能有存在感，不能让他觉得你是个活人。所以崔家别墅常年有着二十多个工作人员，留昭却很少能对上他们的脸和姓名。
崔循回来时已经午夜，沈老太太虽然很想留两位外孙过夜，但崔循说想住在妈妈家里，沈家于是放他们回来，两兄弟在这里有固定的房间，崔rong见他往客房走，站在走廊叫了一声：“Alex。”
崔循转tou对他zuo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，说：“我去看看他就出来。”
崔rong没有再说什么，径直回房。
留昭陷在枕tou里睡得很沉，红run的双chun微微张开，崔循看着他，忍不住lou出笑意，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耳垂，手指亲昵地从额touhua到鼻尖，然后向下，陷入柔ruan的双chun间。
崔循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，他注视着自己的指尖。
睡前准备最后检查一下门hu的陈姨吓了一tiao，有些惊讶地看着站在客房门口的少年：“小少爷，怎么了？”
崔循看向她，问：“妈妈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太太最近应该是睡在拍卖行那边的房子，今天可能不会回来。”
崔循随意点点tou，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第二天，乔瑜邀请他们去帆船酒店玩，崔循兴致bobo地说要教留昭冲浪，酒店私人海滩的环境很安静，现在的气温正抓在夏天的尾ba上，yang光依旧明媚灿烂，但已经不会晒得人难受。
留昭被带着玩了一上午的各zhong水上运动，崔循还说要教他冲浪时，留昭已经手脚发ruan饥chang辘辘，极力要求回到岸上。崔循让他趴在冲浪板上，带着他游回海岸。
崔rong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一件亚麻短ku躺在遮yang伞下，看着海浪中的两daoshen影，一前一后游上岸，向他走过来。
“大哥，你今天怎么不下水？”崔循喝着水，有些好奇地问。
留昭有些心虚，目光看向崔rong的腰腹——是因为伤痕吗？他那一下真的打得很重吗？
崔rong没有回答，只是说：“去吃饭吗？”
崔循点点tou：“我们先去冲一下，回来就去吃饭，留昭要饿死了。”
留昭拿好浴巾带上墨镜等着他，崔循在附近找了找，没有看到自己的太yang镜。遮yang伞外，正午的yang光正耀武扬威，于是伸手去取崔rong鼻梁上的墨镜，说：“大哥，借我用一下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鼻梁上一空，崔rong正要闭上眼，一双手遮到了他的眼睛上。留昭来不及阻止，只好很严肃地说：“崔rong的眼睛很怕光的！”
崔循有些惊讶，他取下墨镜，留昭见状拿开手指，让他将墨镜带回哥哥脸上。
留昭好心对他解释：“虹mo颜色浅的人眼睛都很怕光，你没有注意到吗？”
崔循看着他笑，留昭被他看得脸红，有些凶地说：“干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叫大哥——崔rong？”
“……”留昭无法回答这个问题，顿时恼羞成怒，拿起水瓶砸向他，崔循笑着接在手中，拉着他去冲凉，两人渐渐远去，他shen后又有一个声音问：“你今天为什么没下水？”
崔rong转过tou，乔瑜穿着一件印花chang裙站在他shen后。
“不想下水。”崔rong的声音有些冷漠和散漫，甚至说不上友好。乔瑜知dao，他在生意场上从来没有过高高在上的评价，他的社jiao礼仪无可指摘，min锐一点的人或许会说他随和又傲慢。反而是真正靠近他的人，才能见识到他xing格中乖戾难搞的一角。
“我刚刚看到你弟弟，他似乎很喜欢你家那个孩子？”
“嗯。”崔rong显然懒得回答这个问题，乔瑜稍微觉得有点诧异，因为她记得之前看崔rong对待那个少年相当疏远。生在一个关系复杂的大家族中，她shenshen明白有些兄弟还不如说是仇人，私生子，那连zuo仇人的资格都没有。
两人冲完凉回来时，崔循已经重新买了一副太yang镜，他对着乔瑜挥手打招呼：“乔瑜姐。”
留昭脚步迟疑了一下，崔循已经问：“你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？”
乔瑜笑dao：“请你们去海钓，顺便在船上吃饭怎么样？”
崔循征询的目光看向留昭，留昭正在脑海里疯狂搜寻借口，还不等他找到，崔循已经说：“我们约好了下午去电玩城，下次再吃乔瑜姐的大餐。”
两人告别走后，一直躺在躺椅上没有挪窝的崔rong发出一声轻笑：“你被讨厌了。”
乔瑜磨了磨牙，正要说什么，崔rong起shen说：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里？”她有些惊讶地问，崔rong回tou看向她：“不是说要去海钓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