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才是觉得这宴会不参加也罢，皇上本来就……”行香话留一半。

“怪不得他烦躁，原来是吃了个素斋。”太皇太后示意他坐下，把饯罐往前推。

“您放心，肯定不会差错。”昙贵妃说完起，“我这就下去安排，请告退。”

行香笑：“那他可得难受死。”说罢，又在罐里给太皇太后了颗渍梅送到嘴边。

“是啊，怎么了？”

“你要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。”太皇太后望着窗外被风刮得摇摆的枯树枝神，须叟又移开，低沉的嗓音忽然朦胧起来，“我之所以能当皇后不是因为皇帝喜我，而是因为我姓方。”

映嫔想起废后冯氏，以为然，默默。

行香应下，又问：“老祖宗真要参加除夕宴？”

映嫔走后，行香上楼来，一边弯腰收拾茶果盘，一边：“映主是从倚寿堂过来的，碰见皇上了，只说了话。”

“他能有什么不适，不过是兴致未到罢了。”太皇太后被那香甜的气息引，也吃下两颗杏，用帕净手指后摸珊瑚珠手串，闭上一个珠一个珠的轻捻，淡淡，“不能把宝押在一个人上。”

“大概说本来两隔的有情人在梦中相见互诉衷的事。”

“如今……冯、墨两家都来了……”映嫔下意识。

太皇太后：“虽说四大家族一损俱损一荣俱荣，无论谁当皇后，其他三家都是既得利益者，但在我心中还是不一样的。”

映嫔想了想，说：“最近行一梦芳亭的戏，唱词特别好，老祖宗听过没有？”

映嫔从那意味长的语言中觉到别样的肯定，忐忑的心终于平静下来，这是太皇太后第一次明确态度，他有了主心骨。“那我现在要的是什么？既然恩不重要，那我该往哪方面使劲儿呢？”

“据说在赏宴上还公然指责皇上，惹得皇上十分不快。”

“但皇上肯定会选一个他最喜的人当皇后。”

“恩与地位并不是挂钩的，你要争的可不是恩。不要因为皇上去了谁那没去谁那而烦恼，你要忧心的是，谁当皇后对皇上最有利，若这个人不是你，就除掉。”

太皇太后：“那就这么定下来，戏班让教坊的人去寻。”

太皇太后好笑：“胆倒不小，不过他说得是实话，我也看不惯赏宴，乌烟瘴气，不堪目，有损皇家脸面。”他停了一会儿，睁：“你多注意墨常在，我要清楚地知他每天都了什么。”

大家都喜听什么戏。”

“有什么烦心事说来，我给你主。”

两人就这样边吃边聊，直到罐空了大半才起下楼。

太皇太后，默许他离开，然后对映嫔：“你来这就是为了听我们聊天的？”

映嫔知皇后要从四大家族中选的惯例，小心翼翼问：“仅此而已？”

“可是……皇上对我也是若即若离。”

映嫔：“我记下了，谢老祖宗的开导，我这就回去好好筹划。”

太皇太后：“你不要胡思想了，现在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地往前走，不别人如何，你自己心中都要定信念，必要时，不择手段。”

“我知他一见我就不舒服，可正因如此，我才更要去，他以为躲到行就能避免见我，真是天真，我就是要在他面前现，让他一直看着我，心里别扭却还发作不来。”

“他似乎还没承过圣眷。”

映嫔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寒冷，坐得端正，再不见活泼，答：“其实也没什么事，就是觉得烦闷，想找您说说话。”

太皇太后噗嗤笑声，苍老的脸上多了几分了然：“这又什么好烦闷的，不有多少人绕着皇上转，只要你离他最近就好。”

昙贵妃：“时间长倒不怕，筑华楼里和，在那摆宴边吃边看，算是一桩事。”

“那就醉枝吧。”映嫔提议，“这戏可有意思了，讲的是喜冤家的那，就是时间有长，全唱下来得两个多时辰。”

“谁说恩不重要？”太皇太后一副过来人的样，抿嘴，“有了恩，皇后的位置才能得长久。”

映嫔被这一些列的反问得，问：“这就是历代皇后都从四大家族中选的原因？”

映嫔犹豫：“就是……这里人这么多，可皇上就一位……”

“觉得不可思议吗？”太皇太后，“跟帝王不要谈情，要谈利益。云梦方氏地帝国东南，数百年来一直帮助皇帝稳定东南各，这份功劳难不应该得到犒赏？陇西墨氏富可敌国产业无数，难不该拉拢？燕陵冯氏，东北第一望族，离北边境最近，数次和皇室联姻，难不该亲近？还有你的父族丹应氏，名士辈，掌控舆论，难不该示好？”

“当然。”太皇太后，“皇帝想利用谁家，便会让谁家的人皇后。相应的，哪家了皇后，哪家得到的利益就最大。”

“这个不好，肯定又是哭哭啼啼咿咿呀呀的。”太皇太后，“我现在就喜看那闹团圆的，而且除夕夜也合该唱些喜庆的戏才应景。”

行香重新拿了牙签一颗杏放嘴里，吃下后，答：“听说皇上本来是要行那事的，可后来又改主意了，似乎有恙。”

“不曾听过，讲什么事的？”

“您是指昱嫔和墨常在？”行香凑近，“昱嫔聪慧，有自知之明，而墨常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