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要我取走那刑警的恶梦？」
重鸢听完来龙去脉後，单刀直入地问。
「那只灰鹰恐怕不打算欠我人情，何况我对他的梦魇也不感兴趣。即使当事人与织梦者都无此意，你这局外人仍打算委托我？」
「是的。」
「你是为了解决起Si回生事件，好让那位高官欠你人情，作为日後回归官场的筹码，还是纯粹出自於私情？」
「只要学chang的病情能好转，其他都无所谓。请别把人想的那麽功利。」
「是吗。」
他揶揄似地笑了，这位店主在不以为然或打从心里瞧不起人时，总会发出这zhong冷笑。雨燕习惯了，若能够他同意这桩委托，想取笑她就尽guan取笑吧。
「你可别後悔。」重鸢落下这句话。
她不免一愣。这是什麽意思？
重鸢从二楼演奏室下来时，手里多了个琴盒。
shen世年龄均不祥的寻梦楼店主以前曾习惯穿着改良式唐杉，自雨燕担任助手以来，他的穿衣风格摇shen一变，变得清新简洁，回归「现代人」的模样。这样的重鸢，即使仍洋溢着非人的妖异气质，提着现代碳纤材质琴盒走，也无不协调之感。
雨燕看他提着乐qi走下来，还真有点像是从海外归来的音乐家。
「准备好就走了。」重鸢将琴盒jiao到她手上，意指她担任搬运工。
雨燕相当认命，琴盒沉甸甸的，她轻巧地背在shen上。
他答应了？这麽简单？
「老师……我、我要现在带你去医院吗？」
「寻梦楼的旧巷於各地都存在着连结chu1。」重鸢早就料到她会这麽问，沉着地解释：「医院附近正好有巷口可用，省事。」
太好了，我还以为要用机车把店主载去医院呢……雨燕提心吊胆，这实在不是她这等泛泛之辈能想像出来的光景。
「……等一下，那我一开始去医院找学chang的时候，你怎麽不早说？」
「你跑得太快，我抓不到时机。」
绝对是在骗人……
如此这般，寻梦楼店主罕见地踏出店门。两人穿越旧巷口，正如重鸢所说，离开旧巷的当下，景sE骤变，不再是雨燕熟悉的街dao，而是医院附近的小径岔路。
她带领重鸢来到灰泽的病房。如果灰泽陷入沉睡，那也只能打dao回府，她不忍心吵醒好不容易能有短暂安眠的他。
不知该说幸或不幸，房内的人说了句「请进」，是灰泽的声音。雨燕推开门，走进病房。
「……看来我赌输了呢。」
灰泽看见她shen後的店主，愣了一瞬，只能无奈地笑出声。
「能让寻梦楼的店主千里迢迢过来，我还真是荣幸。」
「只是充当消磨时间的余兴。」
「那麽就麻烦你了，店主。」
「在这之前。」重鸢问：「梦魇因心魔而生，只要心魔依旧，就算消除了梦魇，仍会衍生出新的梦魇。这点你明白吧。」
「我知dao。」
「若想要gen治，消除心魔，才是治本之dao。」
只对梦境感兴趣、喜好作bi上观的店主难得提出了教诲，这点在雨燕眼里看来甚是稀奇。
「店主想说的我都明白。」灰泽表示认同，「就按照雨燕所说的，cH0U走我的恶梦吧。剩下的心魔……我会另外想办法的。」
重鸢看了他一眼，当作是同意。他打开琴盒。
琴盒里是把中提琴。
雨燕是门外汉，然而与演奏室的那帮织梦乐qi相chu1久了，多少也能看出些端倪。琴shenb小提琴大了点，琴弓与琴桥也稍微有些不同。
委托客请求於寻梦楼时，重鸢最常使用的乐qi就是小提琴，据他所言，是因为乐qi最广为人知也最好C纵。这次有所改变，看来店主会因委托人的适X调整乐qizhong类。
这里是病房，重鸢没替乐qi装上消音qi，他只用指尖轻轻hua过琴弦，雨燕隐约看见一抹淡金sE的浅浅轨迹，和食梦妖的眼瞳呼应。恐怕是幻觉。
「明白方法吧？」他问。
灰泽点点tou，他以前有听雨燕说明过。所受的刀伤并非重伤，他以坐在病床上的姿态，接过中提琴。
琴弓已上了薄薄一层松香，他拴jin琴弓，手背b较没有pi脂，他将琴弓轻轻贴了手背几下，松jin度适中。
左脸颊与下颚之间夹住中提琴，琴弓与琴弦moca，灰泽稍微拉了个Ａ弦。琴桥没装上消音qi，却好似被调降的音响般，音量微弱。这多半也是食梦妖施加的某些技法。
有调过音，他shenshenx1口气，闭上眼，shenT就像是自己动起来似地，演奏起中提琴来。
沉静而优美的音sE袅袅上升，在室内舞动。
无论是夹起琴shen、舞动琴弓、或是弓与琴弦jiao会时的角度，全都好似蜻蜓点水般轻巧自然。单单仰赖织梦乐qi的引导，不可能会杰出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。
雨燕彷佛目睹了灰泽奏鸣出的旋律。中提琴特有的沉稳音sE，不如小提琴般高亢响亮，也不似大提琴般稳健，却有GU飘渺的轻柔。有点像是啜泣时的鼻音，在雨燕耳际细细诉说。
寻梦楼的委托客，每个人的梦境sE泽不尽相同，各有千百特徵。
灰雨sE的音符。提琴声在雨燕眼前降下薄暮般的雾雨。
这阵雨转印到重鸢手上的乐谱纸，化为音符，埋成乐理。一张、两张、三张，本是徒留五线谱而无音符的谱面，形成了乐章。
最後一个音符是上弓，脱离琴弦的弓稍微被他高举。灰泽睁开眼，放下乐qi。
「这样就行了吗？」他问。
「不错。」重鸢浏览着完成的恶梦谱面，「ting有慧gen的，省得我费尽chunshe2。」
当灰泽停止演奏时，他满溢着诡谲暗金sE的眼瞳，也降了几分亮度，恢复成平时的暗琥珀。
雨燕愣在一旁，她原本想接过乐qi，却发现灰泽早就自动自发地开始整理，先用琴盒里的乾布ca拭琴弦上的松香痕迹、用布卷裹琴弦，收进盒内。
店主与委托客，各有自己的一块领域，这下好像只有她被留在原地一样。
「不过这样一来，恶梦应该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才对……」雨燕释怀了。
她不打算打扰灰泽休息，想劝说重鸢离席，却猛然听见一声清脆。
唰啦！
「……重鸢老师？你在zuo什麽！」
唰啦！一次，再一次，纸张撕裂的声响。
──重鸢当着两人的面，将灰泽的恶梦乐谱撕裂。
「我只收对我有意义的梦境。」
重鸢手中的纸撕成两半，对摺後再撕成两半、撕成两半、再撕成两半，重复了好几次後松开手，纸张像是雪花一样落在病房的地板上。
「萃取出来的梦魇归我，既然用不上，怎麽chu1置是我的自由。」
这行为说狠劲是狠劲，且狠的太过光明磊落，灰泽shen为当事人，反而噗哧笑了出来。
「……竟然当众把别人的梦境撕成碎片，你真残忍呢。」
「老师！这再怎麽说也是别人的梦境，你怎麽可以就这样──」
「没关系的，雨燕。」他柔声劝阻，「就像店主所说的，没有价值的梦境……就只是普通的梦而已。对我而言，现实b较重要。」
他捉住雨燕的手腕，向他摇摇tou，接着对已走到房门前的重鸢说：
「何况就算被撕碎了，梦的源tou还是在我心里，没错吧？」
「倘若其他委托客也能像你这般通达，不知该有多轻松。」重鸢微微g起chun，像灰泽这zhong懂乐理又明事理，可是zhong幸运，「那麽，就当作是额外服务。」
这店主又想zuo什麽？雨燕看见重鸢越过满是乐谱碎纸的地面，来到灰泽面前，手掌贴住他的脸颊。
食梦妖眼里的金sE月亮，冷不防地又闪烁出蛊惑人心的妖异。
「祝你一夜无梦。」
「你──」灰泽瞪大眼瞳，话语尚未吐出来，就被突如其来的睡魔侵占意识，闭上眼，横shen倒了下去。
「学chang！」雨燕赶jin搀扶住他，才避免他往前倾斜压迫到腹bu的伤口，她让灰泽的shenT躺回床铺。
雨燕没心思追究重鸢这举动，她确认灰泽腹bu的伤势无碍，呼x1起伏也正常後，才有办法松口气。
「消除恶梦，以及连带的失眠症，这下两桩案子都姑且落幕了。」重鸢冷言一句，转shen就走，「告辞。」
「等一下……！」
就结果而言是两全其美，雨燕却气不过这过程，她怕吵醒灰泽而不敢大声怒斥。犹豫了几分後，心想着待在病房也只是g扰灰泽休息，抓了中提琴盒，关灯後就快步奔出病房。
重鸢没走远，漫步在医院的洁白chang廊里。shen姿清雅脱俗，沿路惹来不少旁观视线。
雨燕咬牙切齿，那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店主就某方面而言，才是真正横冲直撞的山猪。
「老师，这段时间，我原本以为已经b较认识你了。」她凭藉得意的脚程，迅速追赶过去，「但恐怕是我自作多情，我反而越来越不懂你的想法。」
「我从tou到尾都没有奢求你理解。」
「你曾说过任何梦境都有其价值，那为什麽还要撕毁那份乐谱？那里tou说不定有学chang重要的回忆啊！我很感谢你愿意帮忙，但是这太伤人了！」
「因为尚有留下的余地。」
「什麽？」
「那梦魇对我而言无意义，但有余地留存。」重鸢没放缓脚步，「倘若是真正无价值的梦，我会当场焚烧掉。」
那瞬间，雨燕领悟了什麽。她瞪大眼睫。
而後──她立刻转shen，朝反方向走廊冲了出去。
「……老师先回店里吧，我等等就赶上！」她回tou对他抛下这句话，继续朝走廊shenchu1奔跑。目标当然只有一个，柳灰泽的病房。
重鸢没有像平常那样回应一句「随你高兴」，说了对方也听不到。他目送她消失在走廊尽tou，用不着她开口，他也自个儿会回到寻梦楼里。
他微眯起眼睛。遭遇麻烦事时，他总会lou出这表情。
「……尽是些麻烦的好事者。」重鸢一声埋怨，挥袖离去。
重鸢听完来龙去脉後，单刀直入地问。
「那只灰鹰恐怕不打算欠我人情，何况我对他的梦魇也不感兴趣。即使当事人与织梦者都无此意，你这局外人仍打算委托我？」
「是的。」
「你是为了解决起Si回生事件，好让那位高官欠你人情，作为日後回归官场的筹码，还是纯粹出自於私情？」
「只要学chang的病情能好转，其他都无所谓。请别把人想的那麽功利。」
「是吗。」
他揶揄似地笑了，这位店主在不以为然或打从心里瞧不起人时，总会发出这zhong冷笑。雨燕习惯了，若能够他同意这桩委托，想取笑她就尽guan取笑吧。
「你可别後悔。」重鸢落下这句话。
她不免一愣。这是什麽意思？
重鸢从二楼演奏室下来时，手里多了个琴盒。
shen世年龄均不祥的寻梦楼店主以前曾习惯穿着改良式唐杉，自雨燕担任助手以来，他的穿衣风格摇shen一变，变得清新简洁，回归「现代人」的模样。这样的重鸢，即使仍洋溢着非人的妖异气质，提着现代碳纤材质琴盒走，也无不协调之感。
雨燕看他提着乐qi走下来，还真有点像是从海外归来的音乐家。
「准备好就走了。」重鸢将琴盒jiao到她手上，意指她担任搬运工。
雨燕相当认命，琴盒沉甸甸的，她轻巧地背在shen上。
他答应了？这麽简单？
「老师……我、我要现在带你去医院吗？」
「寻梦楼的旧巷於各地都存在着连结chu1。」重鸢早就料到她会这麽问，沉着地解释：「医院附近正好有巷口可用，省事。」
太好了，我还以为要用机车把店主载去医院呢……雨燕提心吊胆，这实在不是她这等泛泛之辈能想像出来的光景。
「……等一下，那我一开始去医院找学chang的时候，你怎麽不早说？」
「你跑得太快，我抓不到时机。」
绝对是在骗人……
如此这般，寻梦楼店主罕见地踏出店门。两人穿越旧巷口，正如重鸢所说，离开旧巷的当下，景sE骤变，不再是雨燕熟悉的街dao，而是医院附近的小径岔路。
她带领重鸢来到灰泽的病房。如果灰泽陷入沉睡，那也只能打dao回府，她不忍心吵醒好不容易能有短暂安眠的他。
不知该说幸或不幸，房内的人说了句「请进」，是灰泽的声音。雨燕推开门，走进病房。
「……看来我赌输了呢。」
灰泽看见她shen後的店主，愣了一瞬，只能无奈地笑出声。
「能让寻梦楼的店主千里迢迢过来，我还真是荣幸。」
「只是充当消磨时间的余兴。」
「那麽就麻烦你了，店主。」
「在这之前。」重鸢问：「梦魇因心魔而生，只要心魔依旧，就算消除了梦魇，仍会衍生出新的梦魇。这点你明白吧。」
「我知dao。」
「若想要gen治，消除心魔，才是治本之dao。」
只对梦境感兴趣、喜好作bi上观的店主难得提出了教诲，这点在雨燕眼里看来甚是稀奇。
「店主想说的我都明白。」灰泽表示认同，「就按照雨燕所说的，cH0U走我的恶梦吧。剩下的心魔……我会另外想办法的。」
重鸢看了他一眼，当作是同意。他打开琴盒。
琴盒里是把中提琴。
雨燕是门外汉，然而与演奏室的那帮织梦乐qi相chu1久了，多少也能看出些端倪。琴shenb小提琴大了点，琴弓与琴桥也稍微有些不同。
委托客请求於寻梦楼时，重鸢最常使用的乐qi就是小提琴，据他所言，是因为乐qi最广为人知也最好C纵。这次有所改变，看来店主会因委托人的适X调整乐qizhong类。
这里是病房，重鸢没替乐qi装上消音qi，他只用指尖轻轻hua过琴弦，雨燕隐约看见一抹淡金sE的浅浅轨迹，和食梦妖的眼瞳呼应。恐怕是幻觉。
「明白方法吧？」他问。
灰泽点点tou，他以前有听雨燕说明过。所受的刀伤并非重伤，他以坐在病床上的姿态，接过中提琴。
琴弓已上了薄薄一层松香，他拴jin琴弓，手背b较没有pi脂，他将琴弓轻轻贴了手背几下，松jin度适中。
左脸颊与下颚之间夹住中提琴，琴弓与琴弦moca，灰泽稍微拉了个Ａ弦。琴桥没装上消音qi，却好似被调降的音响般，音量微弱。这多半也是食梦妖施加的某些技法。
有调过音，他shenshenx1口气，闭上眼，shenT就像是自己动起来似地，演奏起中提琴来。
沉静而优美的音sE袅袅上升，在室内舞动。
无论是夹起琴shen、舞动琴弓、或是弓与琴弦jiao会时的角度，全都好似蜻蜓点水般轻巧自然。单单仰赖织梦乐qi的引导，不可能会杰出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。
雨燕彷佛目睹了灰泽奏鸣出的旋律。中提琴特有的沉稳音sE，不如小提琴般高亢响亮，也不似大提琴般稳健，却有GU飘渺的轻柔。有点像是啜泣时的鼻音，在雨燕耳际细细诉说。
寻梦楼的委托客，每个人的梦境sE泽不尽相同，各有千百特徵。
灰雨sE的音符。提琴声在雨燕眼前降下薄暮般的雾雨。
这阵雨转印到重鸢手上的乐谱纸，化为音符，埋成乐理。一张、两张、三张，本是徒留五线谱而无音符的谱面，形成了乐章。
最後一个音符是上弓，脱离琴弦的弓稍微被他高举。灰泽睁开眼，放下乐qi。
「这样就行了吗？」他问。
「不错。」重鸢浏览着完成的恶梦谱面，「ting有慧gen的，省得我费尽chunshe2。」
当灰泽停止演奏时，他满溢着诡谲暗金sE的眼瞳，也降了几分亮度，恢复成平时的暗琥珀。
雨燕愣在一旁，她原本想接过乐qi，却发现灰泽早就自动自发地开始整理，先用琴盒里的乾布ca拭琴弦上的松香痕迹、用布卷裹琴弦，收进盒内。
店主与委托客，各有自己的一块领域，这下好像只有她被留在原地一样。
「不过这样一来，恶梦应该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才对……」雨燕释怀了。
她不打算打扰灰泽休息，想劝说重鸢离席，却猛然听见一声清脆。
唰啦！
「……重鸢老师？你在zuo什麽！」
唰啦！一次，再一次，纸张撕裂的声响。
──重鸢当着两人的面，将灰泽的恶梦乐谱撕裂。
「我只收对我有意义的梦境。」
重鸢手中的纸撕成两半，对摺後再撕成两半、撕成两半、再撕成两半，重复了好几次後松开手，纸张像是雪花一样落在病房的地板上。
「萃取出来的梦魇归我，既然用不上，怎麽chu1置是我的自由。」
这行为说狠劲是狠劲，且狠的太过光明磊落，灰泽shen为当事人，反而噗哧笑了出来。
「……竟然当众把别人的梦境撕成碎片，你真残忍呢。」
「老师！这再怎麽说也是别人的梦境，你怎麽可以就这样──」
「没关系的，雨燕。」他柔声劝阻，「就像店主所说的，没有价值的梦境……就只是普通的梦而已。对我而言，现实b较重要。」
他捉住雨燕的手腕，向他摇摇tou，接着对已走到房门前的重鸢说：
「何况就算被撕碎了，梦的源tou还是在我心里，没错吧？」
「倘若其他委托客也能像你这般通达，不知该有多轻松。」重鸢微微g起chun，像灰泽这zhong懂乐理又明事理，可是zhong幸运，「那麽，就当作是额外服务。」
这店主又想zuo什麽？雨燕看见重鸢越过满是乐谱碎纸的地面，来到灰泽面前，手掌贴住他的脸颊。
食梦妖眼里的金sE月亮，冷不防地又闪烁出蛊惑人心的妖异。
「祝你一夜无梦。」
「你──」灰泽瞪大眼瞳，话语尚未吐出来，就被突如其来的睡魔侵占意识，闭上眼，横shen倒了下去。
「学chang！」雨燕赶jin搀扶住他，才避免他往前倾斜压迫到腹bu的伤口，她让灰泽的shenT躺回床铺。
雨燕没心思追究重鸢这举动，她确认灰泽腹bu的伤势无碍，呼x1起伏也正常後，才有办法松口气。
「消除恶梦，以及连带的失眠症，这下两桩案子都姑且落幕了。」重鸢冷言一句，转shen就走，「告辞。」
「等一下……！」
就结果而言是两全其美，雨燕却气不过这过程，她怕吵醒灰泽而不敢大声怒斥。犹豫了几分後，心想着待在病房也只是g扰灰泽休息，抓了中提琴盒，关灯後就快步奔出病房。
重鸢没走远，漫步在医院的洁白chang廊里。shen姿清雅脱俗，沿路惹来不少旁观视线。
雨燕咬牙切齿，那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店主就某方面而言，才是真正横冲直撞的山猪。
「老师，这段时间，我原本以为已经b较认识你了。」她凭藉得意的脚程，迅速追赶过去，「但恐怕是我自作多情，我反而越来越不懂你的想法。」
「我从tou到尾都没有奢求你理解。」
「你曾说过任何梦境都有其价值，那为什麽还要撕毁那份乐谱？那里tou说不定有学chang重要的回忆啊！我很感谢你愿意帮忙，但是这太伤人了！」
「因为尚有留下的余地。」
「什麽？」
「那梦魇对我而言无意义，但有余地留存。」重鸢没放缓脚步，「倘若是真正无价值的梦，我会当场焚烧掉。」
那瞬间，雨燕领悟了什麽。她瞪大眼睫。
而後──她立刻转shen，朝反方向走廊冲了出去。
「……老师先回店里吧，我等等就赶上！」她回tou对他抛下这句话，继续朝走廊shenchu1奔跑。目标当然只有一个，柳灰泽的病房。
重鸢没有像平常那样回应一句「随你高兴」，说了对方也听不到。他目送她消失在走廊尽tou，用不着她开口，他也自个儿会回到寻梦楼里。
他微眯起眼睛。遭遇麻烦事时，他总会lou出这表情。
「……尽是些麻烦的好事者。」重鸢一声埋怨，挥袖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