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了什么。
他被照顾得太好了,几乎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连桌子都没有自己擦过,却想力所能及在这里做点什么,让她看看他也有真心。
原来他并不是外界传言的那么无所不能,所谓的雷霆手段心狠手辣亦或是精英等词汇浸泡着他,让他真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。可生活不是工作,将近三十年他隔着一层浮沫生活着,浮沫之下是他永远接触不到的世界和人,他看都没有看过一眼。
而现在他站在厨房看着自己两手空空,连怎么拿削皮器都不知道,顿觉自己可笑。
他恍然听到大门处有声响,第一个反应是难道谈鸶琢真的有同事来照顾她?
随即门被开了,速度很快,不是谈鸶琢现在能做到的事情,她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,那阵脚步声听起来只有一个人,先是在客厅转了一圈,随后打开卫生间,餐厅的门,像在找什么,所到之处皆是哐哐的响声,还砸碎了什么东西,“哗啦”一声碎片跌在地上。
奉怀阅警觉起来——不是有人给他开了门,而是破门而入。
他将弹簧水果刀藏在袖口,靠听觉判断那人的去向,却心一沉,听到那人去了谈鸶琢的卧室。
谈鸶琢睡着了,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动静,还以为奉怀阅毛手毛脚打坏了什么,想着一会再找他算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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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秒,冰凉的触感贴到她脸上,她朦胧睁眼,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陌生面孔站在她的床前,眉眼间满是戾气,抛开这一点,他五官标致,眼窝深而显得眼睛很大,鼻梁高挺,唇形又偏薄,她第一眼还以为是奉怀阅。
可奉怀阅不可能拿着水果刀贴在她脸上。
她吓了一跳,总是是病中也清醒过来,瞪大了眼睛,惊吓将她紧紧包围,她张着嘴却不敢发声,仿佛声带被人揪住。
男人的刀片在她脸上滑动着,向下滑到她的脖颈动脉处,她听到他的声音,透着凉意。
“你们都喜欢我弟弟,都帮着我弟弟,对吧。”他笑得诡异又夸张,好像失心疯,随后大喊:“你们都去死!”
谈鸶琢知道他是谁了,却没有时间多想,刀片划进她颈间的皮肉,丝丝痛意传递到四肢百骸,她有点认命了,奉怀阅说的是对的,她待在奉宅是绝对的安全,而她非要证明自己跟他不会再有瓜葛,自己把自己送到了危险之中。如果再来一次,她还是会选择离开奉宅,可此时此刻她的生命都即将被夺走,已经无法理智思考,心里高声呐喊着一个名字——XXX,救……
她脖子上的重量忽然离开,听到了水果刀掉落在地上的声音,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大口的喘息,劫后余生感知恢复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水流满,朝床边看过去,是奉怀阅把人紧紧压在地上,虎口掐着地上男人的脖子,而另一只手竟然抓着他手中的刀片,掌心汩汩地流出血。
他咬牙切齿:“奉昀,你也想进警察局?”
奉昀抬起一只手挣扎,却脱不开奉怀阅的束缚,只能死死瞪着他,恶狠狠地道:“什么都是你的!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你的!现在你又要抢走,贪得无厌!”
奉怀阅松开抓着刀片的手,反手把水果刀扔到远处,又用单手握住他的两个手腕控制在他头顶,淡淡地说:“那就冲我来,欺负她算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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奉昀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,这是他们家里的争端,她无意去听,迅速发了短信报警,附上自己的位置。
老小区有老小区的好处,地段好,派出所就在附近,人来得也快。
制服了奉昀,谈鸶琢才安心下来,可心脏还是再极为快速地跳着,下床时腿都发软,撑着桌子才站稳,颤颤巍巍跟警察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,一转头,看到奉怀阅蜷缩在墙角,闭着眼睛不动弹,手捂着胸口处,指尖不停有血冒出。
“奉怀阅!”她的声音发颤,大步跑过去蹲在他身侧,“你怎么了?他捅到你了吗?”
背后有警察走过来,身侧的民警拿着执法记录仪拍着奉怀阅的情况,提醒道:“小姐,一会我们送他去医院,你跟我们来做个笔录。”
谈鸶琢哭都哭不出来了,又叫了他好几次,他一点反应都没有,她才起身颤声催着:“那你们快点。”
她跟着警察离开前,奉怀阅忽然半睁开眼眸,勾住她的衣角,声音像从胸腔挤出来的。